美国中期选举中“亲台派”的沉浮

被《南方周末》部分采用

 伊拉克战争打响三年零八个月之后，美国强大的政治发动机再次走到了“停车检修”的时刻。而这一次，作为“总司机”的布什，和其他所有共和党人一样，已经预感到那份“检修报告”将带来的严重后果。面对已成定局的“跛脚鸭”情形，这位号称在任上成长最快的总统也许应该提前学着忍受了。11月7日那场政治角力的胜利，是属于伊战的，是属于民主党的。然而在全美435位众议员、33位参议员以及36个州州长的超级大洗牌的背后，“亲台派”的政治轨迹也在悄然间被改写着。也许，未来美国对台政策上的些许细节，正是起源于在这场选战中某个政治人物的沉浮。

 大湖区里浮起的众议员

 “大公司对于我们的对华政策介入太多了，美国没有给予台湾应有的支持，我们应该改变‘一个中国’的观点”，5月15日，民主党人谢罗德·布朗在洛杉矶出席筹款活动，向到场的旅美台湾人士这样公然叫嚣道。

 这位现年54岁的耶鲁高才生，代表家乡俄亥俄州的第13选区在国会山已经工作了13年，而其支持“台独”的论调也大概信誓旦旦了同样的时间。特别是在1998年之后，众议院里要求支持台湾以“主权国家”身份加入世界卫生组织的议案多半出自布朗的文件夹。

 作为俄亥俄民主党的政治明星，布朗23岁时就选入了州议会。太年轻的他，那时曾被同僚们误认为服务生，被使唤着去倒咖啡。到当选众议员时，在政坛上摸爬滚打18个春秋的布朗已经谙熟所有的政治套路，他深知要连选连任，就一定得维护好选区利益：地处“铁锈带”的俄亥俄，经济以传统制造工业为主，受到中国大陆的低成本产品的冲击极大。这应该是他本人不喜欢中国大陆的最初原因。同时，俄亥俄民主党自由而注重“人权”的传统，促使布朗顺势高调借人权问题攻击中国大陆，赞美台湾所谓“政治民主化”。不久，他在国会中为台湾说尽好话、争取所谓“国际空间”的作秀，相应地博取了台湾“银弹”外交的丰厚“回报”。2001年，跨党籍的“台湾连线”组织在众议院成立，布朗当仁不让地出任四位共同主席之一，公开蜕变为“台独”势力在美国国会的代理人。

 对于谢罗德·布朗而言，11月7日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在四个月以来各大机构的民调中，他多半都以大比分击败了现任资深共和党参议员德韦恩。不出意外的话，在未来的六年里，布朗将要以全新的头衔坐在国会山上，再次重复着那些冲击中美关系底线的玩火把戏。

 一个亲台的众议员摇身一变成了参议员，而在众议院中还存在着更多长期为“台独”摇旗呐喊的众议员。比如俄亥俄的斯蒂夫·谢伯特、加州的丹纳·罗拉巴克、佛州的罗伯特·维克斯勒、新泽西的罗伯特·安德鲁斯等等，都可以在中期选举中轻松过关，为未来的中美关系埋下不少隐忧。

 大西洋中游弋的参议员

 与布朗同年的乔治·阿兰，虽然晚进入政坛几年，但其履历却并不单薄。自1991年代表弗吉尼亚州选入众议院，后来转而选任州长，再当选参议员，阿兰从没有一刻游离出全美一线媒体的视野。在2008年对所有候选人开放的总统大选不断迫近的今天，对于阿兰代表共和党参选总统的猜测此起彼伏地见诸报端。但几乎所有新闻评论都在结尾加上一句，认定阿兰的极端保守和种族歧视倾向将成为仕途最要命的绊脚石。而现在，他就正绊在中期选举里。

 出生在“阳光地带”南加州的阿兰，具有荷兰、爱尔兰、苏格兰以及犹太裔等多元的血统，却固执地迷恋着南方农村乡间传统的文化与观念，被称为是“弗吉尼亚州唯一穿牛仔靴的人”。虽然阿兰直到23岁时才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转到南方的弗吉尼亚大学就读，但他对于南北战争中南方联盟国旗的兴趣竟然由来已久。

 在2000年世纪大选中角逐参议员，被问及对华态度时，阿兰毫不犹豫地袒露出极端保守的意识形态。他提出，对华贸易政策一定要与“人权”挂钩，支持美国同时与中国大陆和台湾发展“完全的外交关系”。在其后的国会活动中，阿兰也前后悍然提出了数件亲台提案，涉及支持台湾以“主权国家”身份加入国际组织，以及对于《反分裂国家法》的无端指责等。2003年，同样性质恶劣的“台湾连线”被移植到参议院，积极亲台的乔治·阿兰出任共同主席。

 虽然全部11位众议员中的8位和全部2位参议员都是共和党人，但美国南方政治版图中的弗吉尼亚却愈发呈现出相对温和折中的别样风格。这个走出八位总统的大西洋沿岸州，政治力量的主流已经从保守的白人渐渐流变成种族混和的多元情形：非洲裔、拉美裔发展为不可小觑的政治势力，而亚裔比例也以4.7％位居南部各州之首。这对于阿兰而言，是个严峻的挑战，或许这次他将为自己的保守主张埋单。

 弗吉尼亚正在经历着政治格局的重构，也发生在同为战场州的密苏里。有分析认为，最终民主共和两党将在其他州势均力敌，一切的变数都取决于在这两个州的输赢。近年来，少数裔的政治崛起或许可以保佑更为自由的民主党人在参议院实现翻盘的夙愿。然后，就算在民调中走弱的乔治·阿兰最终落选，来自密西西比州同样保守而亲台的洛特等人，仍然稳稳当当留在了国会山。

 太平洋上沉没的州长

 当在西海岸“终结者”的影迷们准备庆祝阿诺赢得正式选举而连任加州州长的时候，跨越在北极圈上的第49个州正徘徊于“旧爱”与“新欢”之间的选择。一边是曾经担任阿拉斯加州州长八年的民主党老将诺勒斯，另一边是可能成为该州史上最年轻以及首位女州长的共和党新秀帕琳。而这场特别的对决，却绕过了一个人。他就是现任州长弗兰克·莫考斯基，一个上个世纪后二十年在参议院里赫赫有名的共和党老牌政客。

 西雅图出生的莫考斯基，在阿拉斯加长大，也不算是外乡人。大学毕业后曾在海岸警卫队供职的他，凭借良好的经济学专业背景，很快跻身阿拉斯加的银行业。在步入政坛前，莫考斯基已然领导了阿拉斯加国家银行九年。1980年，这位优秀的银行家以8％的优势代表共和党当选阿拉斯加州联邦参议员，然后一干就是二十二年。

 这期间，莫考斯基一直担任参议院对外关系委员会太平洋与东亚事务分委员会主席。作为极为保守的共和党人，在他漫长的立法生涯中，与台湾政要保持着十分密切的往来，是积极的亲台议员。莫考斯基在参议院提出的亲台议案达到了10件以上，内容触及政治、军事、经贸、人权等多个方面。另据台湾相关的统计显示，仅1992年到2000年的八年间，莫考斯基就正式访台六次之多。在1995年李登辉访美事件中，他也是以个人名义向李发出第一个访美邀请的议员之一，并在随后的事态中充当了推波助澜的消极角色，严重阻碍中美关系的正常发展。而探究莫考斯基亲台的动机，除了本人的保守立场外，很大部分要与阿拉斯加在太平洋上与台湾极为密切的渔业等经贸往来密切相关。

 2002年的阿拉斯加州长选举，莫考斯基出人意料地参选，并以其积累多年的影响力获得胜利。更为令人乍舌的是，他上任不久就以州长的权力指定自己在阿拉斯加州议会担任领袖的女儿填补联邦参议员的空位。此令一出，众人哗然，批评不断。州议会迫于压力，最终在2004年投票决定剥夺了州长在特殊情况下指定参议员的权力。而这仅仅是莫考斯基噩梦的开始。四年来，他宣称为阿拉斯加建立“负责任的资源发展”的完美经济，但却先是由于取消为老年人提供补贴而招致众怒，后又被指责在乘坐航班的价格上以权谋私。积怨到今年6月，有调查显示，莫考斯基已经沦为全美最不受欢迎的州长之一，支持率下降到17％，而反对率高达76％。

 在本次中期选举的阿拉斯加州长共和党候选人预选中，大势已去的莫考斯基仅得到了选票中可怜的17％，被迫黯然认输。这位臭名昭著的亲台派，将在中期选举两个月后离开州长的宝座。对于73岁的高龄而言，应该等于永别了美国政治的舞台。他应该没有想到，自己的谢幕竟然如此突然与尴尬。

 中期选举与亲台派

 纵观中美关系发展的历史，台湾问题在中美关系的消极作用与美国国内一些亲台派政客的反面角色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特别是在国会里亲台议员支持“台独”的立法行为，一再挑战中美关系的底线，严重损害了对我国的国家利益和中美关系发展的未来。

 近年来，随着“台独”势力在台湾岛内的得势，台湾方面对于美国国内政治的游说与利益注入也不断加剧。作为“回应”，开始只是有所罗门、索拉兹等个别议员提出亲台议题，后来在国会中逐渐形成了一个以杰西·赫尔姆斯、莫考斯基等为代表的专门关注、支持“台独”的群体，然后再蜕变为现今参众两院都存在的规模较大的“台湾连线”组织。而本次的中期选举则集中展现了美国政治中亲台派势力“新老换班”的全过程。莫考斯基的选败，预示着老牌亲台分子政治生涯的终结；而以布朗当选参议员为标志，一批新的政治人物站稳了前台。这些人大都出生于上世纪50年代，属于还有很长政治生命的活跃分子，他们的亲台立法活动，很可能给未来中美关系的稳步发展制造种种不可小视的麻烦和噪音。

 中期选战之后，民主党得以在国会翻身，美国的政局将再次陷入府会关系上的“分立”局面。操控立法权的民主党将在很多议题上向“跛脚鸭”的布什和共和党发难。而根据以往的情况，包括台湾议题在内的对华政策，一直作为两党首选的党争工具之一，而亲台分子也将会抓住机会大肆借题发挥。正如1980年代长期担任众议院议长的资深政客奥内尔所说的那样，“一切政治都是地方政治”（All politics is local）。党争、选区利益、意识形态、利益集团等等美国国内政治因素都在中美关系以及台湾问题中发挥着不容忽视的影响。可见，主动介入，积极接触，特别注意加强与重点议员的沟通，应该是我们面对新一届国会必要的选择。